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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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十年》——顾宏俊

2014-10-14

精力此消,白发彼长之后,回忆是艰难而又势不可挡。

2005年11月21日,到园区法院报到的第一天,昆山的同事把我送过来。车辆在很有现代气息的现代大道上行驶,对昆山的不舍和对新单位的憧憬混合成莫名的激动。我被安排到415办公室,一间从办公桌到门和从门到办公桌都远不止七步,足够用在思考时踱步的房间。昆山同事的一句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你好有归属感!”。

不久后的某个周六,我刚端起碗,准备吃晚饭,电话响了。石水根院长来电,说一个当事人找到他,讲我前一天在横塘一个市场内查封的一批钢材正在被转移。丢下碗,联系法警,驱车汇合,直奔横塘。然后,我和王伟东两个人直面近百个福建人,场面一度非常混乱,难免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王伟东挡在我前面保护着我。好在当地派出所很配合,派出了大量警力。在他们的协助下,我们果断地将几个为首的带到派出所。正义需要强力执行,中间过程难以细表,应能想象。然后是漫长的谈判,因为没有进食,我胃痛难忍,和王伟东两个人不停地抽烟缓解。那几个孤立的人在我们的坚决面前慢慢妥协,终于低头。钢材被异地扣押到白洋湾市场。等我回到昆山的家,已经是凌晨3点。庆幸地是,案件最终在判决后协调解决。

2016年2月15日,儿子出生了。那天下午,小家伙被送出产房时,我在法庭里。开完庭,打电话回去,家人说孩子很好,放心。说起儿子,他是我们家老二,有一次,一位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问小家伙生育是否符合政策,不符合政策生育,单位的文明单位会被一票否决。好在我们有再生证,它同样有着光荣的红色。我虽然办案不突出,生二胎方面倒是走在前列了,毕竟彼时公职人员生二胎还比较稀罕。不过小家伙出生后,工作和生活的矛盾就很突出了。那时候,我们这些为数不多的几个审判员就已经展现足够的拼搏精神,每个审判单元一审一助一书,年均结案都达到三百多,尽管年终未结案也都有一百好几十件。看着别的审判员办案干净利索,我也一直铆着劲,不让自己太落后。而我们家大的还没大,小的还很小,家务自然多些,早上起来和晚上孩子临睡前的这段时间总是像打仗。很多时候只能到十点、十一点,等孩子们熟睡后,捧着笔记本在他们的床头码判决书。而儿子满六个月后,一直生病,喝了大半年中药,经常要跑医院。有时候两个小家伙感冒,还经常交叉感染,往往让大人顾此失彼,加上那么多工作安排,更是显得力不从心,捉襟见肘。但是看到纠纷一个一个在手上消化,那种精神上的满足是很多事都比不过,和看着自己的孩子不断长大的愉悦“异曲同工”。

案件办得多了,我也犯过一些错误。在一个借贷案件中,开庭时原告没有出示原件,但双方对债权债务确认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庭审结束时,我要求原告将借条原件事后提交法院。但是后来我把这档事给忘记了。因为双方之间其他方面的瓜葛,原告在被告还款之后,又将借条原件交给讨债公司委托其再行向被告催讨。讨债公司的人天天坐在被告公司门口,被告就拖着他老母亲天天坐到我办公室。经过一段时间,在我记忆中是那么漫长的“拉锯战”,被告“屈服”于讨债公司,向讨债公司支付了借条记载的款项,然后另行起诉原告不当得利,就这样原被告互换角色了。又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被告胜诉,并拿回了多支付的款项。宽泛的说,关于原件没有入卷问题,顶多是个失误,不能算犯错误,复印件经双方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那段时间,我真的被搞得焦头烂额,我不愿给单位增加太多麻烦,也没有让家人知道,一直咬着牙,通过不断地解释获取当事人的理解。“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还有些时候,我因为业务的粗疏和工作的粗心,有些案件被改判了。这些失误都让我如此懊恼,痛心疾首。回头看,时间给了我经验、教训和积累,它们是岁月遗留的珍珠,如此痛苦又弥足珍贵。

 

在大民庭的时候,我主要承办商事案件。后来大民庭分家,我到了民一,开始接触更多类型的案件,婚姻家事、侵权道赔、房产建工,都粗略有些了实践认识。在民一的有段时间,建工案件办得多些,这对我这个理论功底浅的人有点勉为其难,往往数量出不来,心里很着急。但是堆在桌上的案卷,光靠急是没有用的,往往就只能死钻在一个案件中。有一次我真的是用了近两个星期没日没夜地啃一个建工,后来平衡了一下双方的利益,居然都服判了,那种兴奋劲儿,回味过来都感觉有点可怜。2010年1月,我又到了立案庭,一晃四年半。立案工作的重要性体现在那些对法律毫无认知的人能够顺利地迈进法院门槛,得到帮助。但也是有无奈之处,特别是前几年,当时大环境下一些东西讲究得比较多,让我常常在法律和现实之间,感到困惑。有个当事人为了一个案件的立案,不停地打我电话。他说他去拉电话清单,足足有1000个!事实大抵如此。情况在去年得以好转,我们得正视曾经走过的弯路,也应当为取得的进步而欣喜。那个当事人后来还会像朋友一样不时到我办公室坐上一坐,聊几句话。

“一转眼”,我们总是在一些文章开头这样感叹时间流逝,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到园区法院已经近十个年头,而园区法院已经十周岁。我从小顾变成老顾(真有人这样称呼了),从不戴眼镜到戴上眼镜,从还算挺拔到衣带渐紧。这些年中,我从昆山搬到到新区,再到园区落户,有一种类似流浪最后扎根的感觉,最初有很多不适应,渐渐也“顺天应命”地适应。慢慢地学着说苏州话,并努力说出口,尽管有些生硬,说着说着就习惯了,也没有人笑话,这算是我融入这个集体的一个办法吧。我想很多外地来园区工作的同事,同样面对如何融入的问题,毕竟我们来自周边,甚至来自五湖四海,但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

我经常会有种原地奔跑的感觉,很多事情不可逆转又不断重复,更多的时候是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逼着我向前。这些年中,我经历了很多,焦虑、彷徨、喜悦、激动。尽管站在原地,但我内心一直没有放弃模拟跳跃、飞翔!经常会听到同事说睡觉还一直惦记手头上的案件,有时也会因案件的妥善处理而高兴不已,原来我所经历的是个体而又共同的体验。

我常说我在园区法院的搭档很多,张继红、吴丽萍、钟忆华、冯小玲、李爱华,还有短暂合作的朱云、李博等,他们给了我莫大的理解和支持。后来有些人陆续离开了。真的很难去用语言来准确地描述理想与信念,坚持与守望。或许每个人都有一颗希望离开或者到达的心,离开去到达它的栖息之地,它的彼岸。在永恒的人生之路上,这是促使我们不断前行的理由。换言之,这也就是人生的本分。希望离开的人对法律两个字永存敬畏,而我在这个岗位上,也许正通往我的到达之路。

岁月沧桑、冰冷,但谁能说它没有温度,没有咸淡,没有情感?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记忆,很多事想起了是往事,用文字堆砌出来叫故事。可是这些都不是故事,是我,是我们真切的经历。尽管记忆碎片难以完整,但它们和更多的经历串起来,让我,让我们的人生得以圆满。

明亮,明朗,明天。

立案庭 顾宏俊